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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祥家忙活了半个月,终于把暖棚给搭起来了,弄好了一号暖棚种菜发豆芽发蒜苗的事情了以后,吉祥一家人可算是松了口气。要说今年春夏秋三季的进项不少,不算吉祥卖掉菜谱的钱,也足有二百多两,但架不住花销也大,这一年里头又是盖房子买田地,又是下聘礼娶媳妇,各家的媳妇闺女们也都添置上了银首饰,这一些花销下来,家里的今年的余钱,其实并不如大家以为的多了。要是没有吉祥卖掉菜谱分给公中的八十多两银子,现在公中剩下的钱,还不如过年时候多呢。吉祥趴在奶奶屋子的炕桌上,细细算着公中的账目,算完以后叹了口气,挣钱的路,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。
眼见着冬天已经到了,屋里头的烟道都已经开通了,奶奶的屋子里头十分的暖和,吉祥细细的跟奶奶说着账目的事情,眼见着奶奶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,心中有些发紧。吉祥奶奶看着眼前乖巧的吉祥,心中倒是很舒坦,如今住上了大房子,冬天时候暖意融融的,配上新做的被褥,崭新的家具,这屋子里头住的是真的很舒服又敞亮,还有这么一大帮孝顺的儿子儿媳,还有这么乖巧的孙女懂事的孙子,眼瞅着再过两年就会有重孙子,还有什么比这更舒心的?吉祥奶奶十分的满足。
帮着奶奶整理了账目,吉祥又陪着爷爷说了会儿话,这才从正屋出来,就往厨房里头去了。厨房里一天到晚的都烧着热水,火是要经常留心的,又因为一日三餐的做的也很勤,加上两三天一次的炒香豆子,屋子里头取暖倒不用特意烧火,也能十分的暖和。吉祥看着烧水的炉子烧得还不错,便走出了厨房,站在正房的台阶上,向远望。
远处河塘里头的水已经结了冰碴,映着已经枯黄的荷叶还有芦苇,显得有些萧索。现在冰层还薄,并不能走到冰面上去,而自家的鱼塘,因为钓螃蟹和盖暖棚的事情,倒是耽误了下来,鱼塘里头的鱼还没有打上来,吉祥爷爷觉得现在不过年不过节的,打上来也卖不上价钱,索性等腊月了再说。
“吉祥,吉祥?来,过来下!”吉祥娘见着吉祥站在门口看风景,便开口唤道。
“哎,这就来!”吉祥脆生生的应了句,跟着娘亲去她的屋子了。
“来,外面多冷呢,你咋不知道多穿点!”吉祥娘拉过吉祥的小手,觉得有些凉,一边搓着吉祥的手一边说道,语气中心疼带了两分的埋怨。
“娘,没事儿的,我不冷……对了,你刚才叫我啥事?”吉祥看着娘亲脸上一片喜色,忍不住问道。
“好事儿呗!”吉祥娘笑眯眯的拉着吉祥坐到炕边,从炕柜里头掏出来一个布包,打开包袱皮,只见着里头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摞的布料。
“呀,这么多布啊!”吉祥到底是女孩子,瞅着这些颜色鲜艳的布料,打心底里头喜欢。
“小丫头,来,这一共是八块料子,我合计着,替二福给金花下聘礼的时候,拿上一块,然后他俩成亲的时候,也跟给柳枝儿的一样,给三块料子,剩下的四块,给你两块做新衣服,剩下的我留着。”吉祥娘笑眯眯的摆弄着包袱里头的布料,笑眯眯的摩挲这块,再瞅瞅那块,觉得哪个都好,哪个都合心意。
“呀,还有我的,真好真好,娘最疼我了!”吉祥搂着娘亲的脖子,撒娇道。
“呵呵,多大的孩子了,还跟娘撒娇。”吉祥娘笑呵呵的享受着闺女的撒娇,母女两个腻了好半晌,才又开始说起正事来。
过了好久,吉祥挑了一块鲜亮又喜庆的料子,让娘亲过些日子下聘礼的时候带着,又挑了两块自己喜欢的料子,准备过年的时候做新衣服穿,剩下的,吉祥娘又放回包袱里头收好,准备着过些日子再说。
时间飞逝,这一天早上,天气虽然有些冷,太阳却是极好的,万里无云的好天气,吉祥爹娘带上二福和吉祥,在媒人谢大娘的带领下,来到了金花家,两家不过是几十米的距离,如今这段路走起来,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。别人不说,二福那平时木木的只知道下地干活的人,竟然是出人意料的精神头十足,配上过年时候新做的衣裳,看起来英俊又精神。
吉祥心中此时倒是没有陪着大福去提亲时候的忐忑,原因无他,吉祥娘头一天的时候就已经派吉祥去透风报信了,金花一家子此时恐怕都已经等得着急了也说不一定。
几人走到金花家大门口,谢大娘面带笑容的就走到门口去叫门,铁蛋儿出来开门的时候,谢大娘一串的吉祥话不要钱一样的就往出蹦,这也难怪,当初大福的婚事,谢大娘见到那阵仗的时候都有些傻了,哪里还顾得上说媒了?要不是吉祥娘彪悍又能说,大福和柳枝儿的婚事是肯定不能成,现在轮到二福了,谢大娘心中也知道这婚事是原本就定好的,但能多说些吉祥话添些喜气,也算是自己尽力不是?有了这想法,谢大娘说的就更溜了,难得的是,说吉祥话的时候,还真就是诚心实意说的,让吉祥和金花两家人,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。
进屋坐下,看着含羞低着头坐在炕沿上的金花,还有一见到金花就挪不动步子了的二福,吉祥忍不住自己偷偷笑起来。铁蛋儿看着吉祥笑得贼兮兮的,以为见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,也凑过来跟吉祥一道说话。两人都是孩子,也没有人多管什么,倒是吉祥娘她们,跟着谢大娘说的礼节,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进行着,有条不紊。
按说这娶媳妇时候的聘礼代表着很多东西,其中最重要的两点,一是姑娘的身价,二是婆家对媳妇的重视程度,对于儿子多的人家来说,这聘礼和嫁妆,跟婚后生的男孩儿的多少,孩子的出息程度一样,是媳妇之间比较的重要资本。大福议亲事娶媳妇的时候,全村人的眼睛都在那瞧着呢,整整八两银子的聘礼,可是村里数得着的了,这事儿金花家自然是知道,眼瞅着自家闺女也要嫁到刘家去,这聘礼就是金花娘最在意的事情了。
只是,金花娘不如柳枝儿娘泼辣,虽然好面子,却拗不过自己不愿意去开口要多少多少的聘礼,直到下聘的这天了,金花娘的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,虽然说知道刘家不会差聘礼的这些钱,却有些忐忑的暗恨自己没有早点说,要是到了正点上,吉祥娘就拿出普通人家给的四两聘礼来,自己家的脸面岂不是难看死了。
“金花娘……”就在金花娘因为聘礼的数目七上八下的时候,已经到了给聘礼的时候了,吉祥娘轻声唤了句有些走神的金花娘,“金花娘……你家金花是村里极好的闺女,嫁到我家来,我自然是不能亏待了她,当初老大娶媳妇的时候,给了八两银子的聘礼,如今老2也说媳妇了,自然是不能亏待了,咱们家合计了一下,也给八两银子的聘礼。”吉祥娘说着,给吉祥爹爹一个眼神,吉祥爹爹会意,十分顺溜的从怀里掏出八串大钱来。
“金花这孩子是个好孩子,到了我们家,绝对不会委屈她的。”吉祥爹爹平时不咋说话,现在说出这么一句来,让金花爹娘都十分的放心。
“夏天时候到你家,就知道你们家人心善,我们这是连吃带拿的,当初就不好意思来的,如今你们又这么心疼金花,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……”金花爹爹跟吉祥爹爹一样,也不大善言辞,此刻对吉祥一家子却是掏心掏肺的说出这一席话来,按照金花这样的闺女,在村里也就是四两银子的聘礼,如今吉祥爹娘怕金花受委屈,愣是把聘礼给到了八两,这除了感激以外还有啥好说的了。
“以后都是一家人了,咱们可别外道……”大人们正寒暄的时候,二福正坐在凳子上看金花发愣,吉祥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没发觉,吉祥无奈,轻轻的走到二福边上,用胳膊拐了他一下,“还愣着干啥,聘礼都给了,你的礼物是不是也该送出去了!”
“啊,对!”二福经过吉祥这么一提醒,恍然大悟一样的,从怀里头拿出一块花布来,正是吉祥娘和吉祥挑了好久挑出来的那一块,当时吉祥娘寻思了半晌,觉得当初给柳枝儿下聘的时候,没有送布料,如今要是由自己给金花的话,便显得厚此薄彼了。思来想去的,觉得还是应该给金花块料子表表心意,吉祥就出了主意,让二哥来送,这样不就一举两得,既送出去布料不显得有偏心,又能让二福多得未来媳妇的青眼。
“金花,这个是送你的……”二福有些僵硬的走到金花面前,把花布递给了金花,脸上通红,双手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的,有些发抖,金花看到二福的样子,原本羞红的脸更红了,却还是忍不住扑哧一笑,“谢谢你,二福哥!”
二福把布料递给了金花,却没直接返回,而是从袖子里又摸出来一样东西,只见是一只木头簪子,样式很简朴,但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样子,“这是我自己做的,也送给你。”二福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金花,看到金花惊喜的接过簪子,比刚才拿到布料时候更加开心的时候,二福的笑意就更深了。
“二福哥,你真好……”金花轻声的呢喃,只有挨得极近的两人能够听到。
下聘的过程出奇的顺利,在谢大娘又说了一大车的吉祥话以后,吉祥一家人这才满脸笑容的回了家,回了家以后吃饭喝酒庆祝自是不必说。只是这仅仅十三岁的金花都已经定下人家来了,可就刺激到了某个心系招娣的人,招娣眼瞅已经十五了,张力壮听到金花都已经被下聘了,当时就着急起来,慌忙把自己这两年攒下来的钱啊物啊的,都收拾齐整了,就要向招娣下聘,生怕她被别人订走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