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恶语伤人六月寒

锦涵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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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**,许是酒精的作用让萧子衿放下了心里枷锁,睡得很沉、很香。一觉到了天光大亮时,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,神智还未彻底清醒,便先感觉到剧烈的头痛使得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睁目看去,但见屋里的**、柜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,愣了一愣方才想起是不久才新换的房间,自己还未能完全适应呢。

    “二小姐醒了?可要喝水?奴婢给小姐倒杯水,喝了会感觉好些的。”一个甜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。

    萧子衿转目看去,倒是认得面前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小丫头叫巧儿,是半年前才买入府的,原本在夫人房里做些端茶倒水的粗活,虽然并不算熟,但也是打过几次照面的。

    巧儿倒也乖巧得很,递了杯温茶,道:“昨晚夫人吩咐奴婢以后专门伺候小姐。”

    萧子衿就着巧儿的手,咕咚咕咚地将一杯茶全饮了下去,又看到自己的衣裳都换过了,身体感觉也颇为清爽,便问:“昨晚是你给我换的衣裳?可是陆公子送我回来的?”

    她醉后的事,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,只是隐隐地觉仿佛有个男人一直背着她,那背十分厚实温暖,叫她有些舍不得离开。

    巧儿点了点头,“是陆公子送小姐回来的。老爷昨晚一直在厅里等小姐回来,脸色黑得吓人,可是一见小姐回来,所有的怒气便全消了,还吩咐厨房给小姐煮解酒汤呢。看来老爷很关心小姐呢。”

    关心?萧子衿差一点便要笑出声来。他的关心何时会落到自己身上来?只怕原本是见自己回来得晚了,担心她做出有损家门的事,所以怒气大盛,只是后来见到了陆桓才缓和过来吧。什么血缘亲情,对他而言,远不及一个不相干,但却有可能在仕途上帮到他的外人重要。这就是所谓的关心!

    “父亲确实对我关爱有佳,可惜母亲不在了,否则看到这些,必然也觉得十分欣慰呢。”那层道理,萧子衿心知肚明,但是下人面前,她绝不可能说明,甚至还要极力地装作自己确实很受父亲**爱,只有这样,自己在这府里的地位才有可能稳固些。谁叫这大府里连下人,都是逢高踩低的呢?

    “对了二小姐,老爷吩咐您醒后到书房去见他。”

    “好,知道了。你去给我准备衣裳。”

    “是,二小姐!”巧儿无比乖巧地应了一声后,便去衣柜前翻弄开来了。

    萧子衿看着她忙碌的背景,忽然有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:这就是当小姐的滋味吗?有下人伺候着,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?

    在巧儿的服侍下,萧子衿装扮得妥当了,便往萧富海的书房去了。

    萧富海的书房离寒香院颇有些距离,要穿过整个后花园,再走过一个长长的回廊才到。

    大户人家的花园造得极大,里面曲径通幽,假山、小湖、凉亭皆齐。一路之上,碰到不少的下人,往常,这府里随便拉出一下人来,萧子衿都得赔着笑脸,如今除了萧大管事外,其他的下人见着她都要恭恭敬敬地问声:“二小姐好!”连一直自视甚高的春兰,见到她时,虽依然是冷着脸,但却再不敢随便动手了。

    萧子衿走在花园里,只感觉到今日的阳光比以往都更加明媚、更加喜人。

    穿过了花园,刚走到长长的回廊上时,便见前面迎面走来一行人,正是三姨娘、二姨娘和那个萧子衿虽见过却没有说过话的姐姐——萧家大小姐萧子佩。

    萧子衿走上前,低眉敛目,道:“二娘、三娘安好!”

    侧目又向萧子佩颌首微笑,叫了声:“子佩姐姐。”

    萧子佩点了点头,自在一旁沉默。萧子衿虽自小便与萧子佩在一个府里长大,但子衿自小多在杂物活里长大,即使见到大小姐也要避让开去的,头一次离得这么近相见。

    其实这姐妹俩生得有五、六分像,特别是眼睛,都是一样的清澈有神,所不同的是,萧子佩看起来更端庄沉稳,而萧子衿眉目间却多了种灵气,比起萧子佩来更显得活泼些。

    二姨娘微微一笑,道:“听说昨晚你醉酒了,宿醉之后头疼得紧吗,这回可好了?你这又是准备去哪里?”

    萧子衿道:“谢二娘关心,子衿感觉好多了。子衿这会儿正要去见爹爹。”

    三姨娘看也不看萧子衿,却只对二姨娘道:“虽说都是萧家的女儿,但二小姐却是与众不同啊,未出阁的女儿家却敢在大晚上与男人饮酒厮混,醉得不省人事地叫人给背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二姨娘讪讪而笑,不知该接些什么话。

    萧子衿明知三姨娘是在针对自己倒也不恼,道:“昨儿是子衿失态了,谢三娘提点,子衿日后定当以此事为警醒。”

    三姨娘尖酸地道:“我哪敢提点你啊?老爷不是唤了你去吗?你自个当心,莫叫老爷不快,再被打回原形去,呵呵。”

    “娘,这儿风大,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。”萧子佩说罢,又冲萧子衿微一颌首便扶着二姨娘离去。从头至尾,并未与萧子衿多说一句话。其实不光是与萧子衿,与弟弟萧子龙,姐弟俩的感情亦是极淡。除了因为二姨娘甚少出自己的房门,与其他房的夫人交集少之外,更主要的是萧子佩生性冷淡,府里的下人们在背后干脆去给她取了个“木头美人”的称呼。

    萧子衿自然也知道这“木头美人”的别称,所以她这番冷淡的反应,倒是在意料之中的。

    三姨娘与二姨娘一路也走了,但虽已经走远,那尖酸的声音却还不轻不重地飘进了萧子衿的耳中:“女儿夜醉而归,母亲**主人暗结孽胎,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……”

    萧子衿的脸色一寒,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作“恶语伤人六月寒”。有了千金小姐的身份,虽然在下人面前要高出一截来,可是在这些姨太太的眼里,她到底还是卑贱的。

    “哼!总有一天,我必会叫所有辱我、毁我的人跪倒在我的面前,连同我母亲所受的屈辱,我萧子衿必将一并讨回!”

    她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重誓。

    阳光无比明媚,暖暖地笼在她的周身,但却仿佛怎么也照不进心底那灰暗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