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误会

锦涵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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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钱进学原以为自己是据理力争,但面对小太子的质问时,顿时哑口无言,一张老脸憋的通红,支支唔唔地道:“这个,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“咳咳咳!”他又清了清嗓子,故作镇定地道:“所谓术业有专攻,老臣是太子太傅,强项自然是教导太子殿下您知书明理。”

    太子道:“不错,所以您以后便只管教我读书即可,对于国事您非强项,难免有些失策。本宫觉得公主殿下很有才干,当初退蒙兵她全赖他的主意,不久前又祈雨为民降福。所作种种,连父皇都曾对本宫说,想让公主出仕为他分忧。如今,父皇病重,无法理政,母后便请了公主一道帮助本宫,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,你们又为何要在这里啰啰嗦嗦?”

    这小太子虽然私下里常和萧子衿调皮捣蛋,但心里是十分愿意与之亲近的,自然要帮着她说话。

    而萧子衿呢,她却没有想到太子居然会抬出李基来。李基什么时候有让她出仕的想法了?怎么她这个当事人却不知道?

    侧眸间,她瞧见小太子正回眸朝她眨巴了下眼睛,那意思分明就是说:“我帮了你,你可要记恩啊!”

    弄得萧子衿一阵无语:分明是她在帮他好吧?

    再说陆桓联系的那些大臣们,虽然同意不提出反对之声,但却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出声支持。毕竟一个外姓公主入朝,这是史无前例的事。也是因为这样,所以刚开始时,这些人集体沉默,并没有在钱进学等人反对的时候支持萧子衿。但现在闻听太子殿下这般说,也觉得时机到了,一个个的才开始进言。

    但听一人道:“太子殿下英明。出尘公主虽是一介女流,但处事果断,于国家大事上颇有见地。而此时正值多事之秋,不可依常礼而为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也道:“只要是于国家有利,又何妨拘泥太多?当初若非是公主殿下智谋,襄阳之围不可能那么快便解决,甚至咱们南楚或许也不会有如今这三年的太平时光。眼下大蒙再度来犯,正是需要公主再度为国出力之时。”

    一时之间附合之人多达半数以上,以钱进学等为首的反对派见此状况,虽依然是心存不满,但也知道反对无效了。

    萧子衿眼见自己的入朝的事已经是尘埃落定了,便大大方方地坐在皇后身侧。皇后低声向小太子提醒了句,小太子便端起架子,高声道:“众位卿家何事启奏,尽可道来。”

    “启奏太子殿下,术哥所率的二十万大军已逼近襄阳。襄阳乃中原嗯侯之地,但守军仅有五万,与蒙军悬差巨大。还请殿下速速派兵增援。”

    太子转过头看了看身后、帘内的皇后和萧子衿——他到底还年幼,根本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事。

    皇后娘娘也是一样,她只知此事重大,需要增援,但派哪只军队去支援,谁为主将,粮草又该调集多少,具是一无所知。所以此时,也只能是以询问的眼光看向萧子衿。

    帘后萧子衿扬声道:“皇后娘娘早知此事重大、紧极,所以昨日已命御林军统领陆桓分出御林军三万,及虔州守备军五万共同支援襄阳,所有援军俱遵威武将军赵昶号令。由于事出紧急,粮草短时无法凑齐,援军所到州县就近提供粮草。”

    这主意是萧子衿与陆桓商议得出,最后请示过皇后之后,以皇后之名下旨。而现在又抬头皇后,不仅是为了将功劳归于皇后,更是因为萧子衿自己的地位没有一国之母来的高,所以皇后之言,更加名正言顺。

    听到这些,朝臣们便又议论开了,当下便有一臣站出来道:“越早派军增援自然是越好的,但臣以为此事有两处不合适的地方。第一,赵将军虽战功不菲,但独授他专断之权,万一他临阵倒戈,或是生出异心,自立为王,便大大不妙。其二,民以食为天,粮草与军队而言自然是不少缺少的。但现在粮草未齐,便先发大军是否有欠妥当?只靠地方供给,万一地方上的存粮也不足呢?这可是有可能引起军队哗变的。”

    皇后起先觉得萧子衿的计策十分妥当,便未告知朝臣先下令了。现在听那大臣将后果说得出此严重,顿时有些后悔了,低声对萧子衿道:“子衿,这事确实有些不妥。要不咱们赶紧收回皇令吧?”

    “令出如山,如何朝令夕改?娘娘您莫要听他危言耸听。”稍稍宽慰了皇后一句后,萧子衿便扬声道:“张大人顾虑得极是。但所谓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既然襄阳要靠赵将军守卫,那么我们便该赋予他全部的信任。若是一边说是信任,一边还要派监军去监,这岂非是寒了赵将军的心?他还如何能尽心为国效力?至于你说的粮草问题,不错,粮草与军队确实是不可分割的,但那是在有充裕时间慢慢筹集之时。但现在,众位大人认为蒙军会给我们一两个月的时间叫咱们慢慢的集齐粮草,然后再开战吗?如今已到了国家危难之时,若还是一味的墨守成规,只会贻误战机。沿路各州府那城,皇后娘娘也已经派人下过旨了,叫他们务必要保障大军的用粮。”

    大殿上,陆桓听着一次次被众人提及的赵昶,心中又莫名地想起了萧子衿昨日所言,她已有心上人之事,心中顿时又是一阵莫名的悸痛。可是他到底不是只顾儿女情长的男子,也知道,此时此刻,当以国事为重。哪怕是横刀夺爱的情敌,只要是于有利,他也只能力挺到底。

    收敛了心神,陆桓站起一步,道:“公主殿下所言甚是。臣以项上人头担保,赵将军乃是国之栋梁,可放心带军。而缺粮之事,表面看起来是不利的,但实则却有激励之用。想当年,韩信背水而战,死处逢生。如果,众将士知道军中无粮,若要得粮,必需要首战得胜,以敌人之粮养活自己。如此情况下,杀敌岂会不尽心?”

    萧子衿先将的那番话说得合情合理,且一切都显然是事先考虑进去了,自然再挑不出错来。再加上陆桓又是以命担保赵昶,又是将缺粮的不利因素变成了有利因素。

    首先涉足朝堂,在经过了短暂的质疑后便被所有朝臣完全接受了。多年之后,当这些被载史之时,向来讲究言简意赅的史学家却不吝啬笔墨,大肆称赞出尘公主的智谋、风采,称其为千古第一奇女子。

    散朝后,萧子衿便又请了陆桓讨论其他的朝事。一番讨论过后,一整天的时间便匆匆而过。

    陆桓侧眸看了看殿门渐渐拉低的夜幕,拱手一揖,道:“政事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,若无其他事,臣先告退。”

    萧子衿将手上的奏章一放,嗔怒道:“陆桓你怎么回事?一整天都说话怪怪的!”

    今天讨论了一天的国事,陆桓始终是秉持的君臣之礼。起初萧子衿还以为是皇后和小太子在场,陆桓不方便太过随意。可是后来太子与皇先走了,殿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。陆桓却依然如故。萧子衿本是一心扑在国事上,没有放在心上。而现在国事告一段落,她心中稍稍轻松了些,于是陆桓的反常便也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面对她的质问,陆桓只是失口否认。其实陆桓也不想这样,但是一面对萧子衿他便会忍不住想到她心有他属。顿时就会觉得浑身不处在,心里更是难受得紧。可是当下更是多事之秋,而他与她又都同样担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,又总是需要共同讨论国事,想要避开都不行。他只能强行克制心神,尽量不让自己往那方面想。于是在不知不觉间,口气生硬起来,不像从前与萧子衿独处时那样随意。

    萧子衿道:“还不承认?你以前可不会在我面前自称‘臣’。”

    陆桓低头不语。

    萧子衿脚个跺,恼道:“陆桓,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?”

    “公主没有得罪臣。天色已晚,臣不方便在这里久呆,告辞!”说罢,也不等萧子衿再说什么,陆桓扭头便说,步履匆匆地消失在殿门之下,只余下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萧子衿傻傻地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陆桓到底是怎么了?”萧子衿呆呆地想着,忽然又想到了那一天,在陆家的书房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已将话说得那样明白了吗?他也应该知道我对他的心意,怎么一直不见他有所表示,反而更加见外了呢?”——萧子衿想着想着,忽然心念一转,心道:“莫非他根本就不喜欢我?只是我自己理解错了?所以在听到我的表白后,非但没有任何回应,反而刻意与我疏远了?是的!一定是这样的!”

    一想到也许是自己理解错了,陆桓根本就对自己没有那个意思,萧子衿顿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,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。夜风拂来,分明舒爽畅意,落在失意人的感官里,却是寒冷刺骨。RS